苏夜白凝视着对方几近透明的指尖,用沉稳的声音说道:
“姑娘,寻常笔墨都是死物,其性阴滞,恐怕难以与这时光的洪流相抗衡。在下之血,虽有几分活人的阳气然而它的性质又过于猛烈,如夏日焦阳,若直接施为,恐怕会灼伤姑娘的魂体。”
他话音一顿,将指尖悬于砚台之上,眼神锐利如刀,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诚意:
“但是,如果以血为引导,与墨一同使用,用我的‘生气’作为舟船,来渡送姑娘的‘灵性’渡过这条死寂的河,或许有一线生机。然而此举我未曾试过,险峻异常,稍有不慎,便是魂飞魄散之局。”
“此约,”他最终这样问道,声音虽轻,分量却重如千钧,“姑娘可愿与我共赴?”
那女子闻听此言,眼中那点将熄的光焰骤然一跳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身躯,又抬头望向苏夜白悬于砚上的手,眸中闪过万千情绪——有对虚无的恐惧,有对过往的留恋,而这一切,最终都尽数化为了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。
“公子……”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清晰,仿佛用尽了百年来积攒的所有力气,“这最后一缕残魂,与其被时光无声磨灭,不如为我的诗篇,焚尽此身,来争一个存在过的明证!”
言罢,她的魂体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华,义无反顾地化作一道清皎流光,如百川归海,似星瀑垂天,尽数灌注于苏夜白的笔尖之上!
苏夜白只觉笔尖骤然一沉,一股浩瀚而凄美的意念混合着无数诗篇的碎片,瞬间涌入他的心神。
他不再犹豫,指尖用力,殷红的血珠坠入砚中,与那浓墨及璀璨的魂光激烈交融后,竟焕发出一种奇异而蓬勃的生机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