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总说干活费衣服,光着膀子干活也痛快。

        痛快是痛快了,木头那东西,它长刺啊,每次给他挑刺的时候,我都会心疼的直抹眼泪,自家男人,自个不心疼谁心疼呢。

        哎……他咋就这么虎,咋就看不出来他的小媳妇还是个醋罐子呀。

        爹总拍着他肩膀夸:“连山这娃心实,手上活儿细!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!”

        二徒弟王四海,人也周正,脑瓜子转得快,嘴皮子利索,就是干活透着股飘劲儿,卯榫嵌得急,我都能看出来他做的活有些不周正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本我跟他这两个徒弟,泾渭分明,大家师兄妹,你们接我爹的摊子,我呢?

        因为爹的关系,我赶上了七七年恢复高考,也算是运气好,考上了大学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出意外的话我会读我的书,毕业以后学校也会管分配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我预想的方向发展,但是……要么说,但是呢?

        爹走的那年开春,刚化冻,我是在学校突然接到县里发来的病危同意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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