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次程欢在跟别人说话的时候,她的目光都会在间隙里飞快地扫过角落,像是有某种引力在不断地把她拉向那个方向。每次看到沈令仪还在那里,她的嘴角就会微微上扬一个极小的弧度,然後又转回去继续跟面前的人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沈令仪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端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这时候,一个穿着深蓝sE西装的男人走到了程欢身边。

        沈令仪不认识那个男人,但她认识他手腕上的表——百达翡丽的超级复杂功能系列,铂金表壳,深蓝sE表盘,全世界只有十二块。其中一块在去年佳士得的拍卖会上以三百二十万澳元成交,买家是一位来自雅加达的匿名收藏家。

        能戴这种表的人,非富即贵。而且多半是那种不把「贵」当回事的富——因为真正在意钱的人,不会把三百二十万戴在手腕上到处走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大概四十五岁左右,b程欢高半个头,轮廓和程欢有三分相似——同样的眉骨、同样的下颌线、同样的那种「我知道我是谁」的气质。但不同的是,程欢的眉眼间有一种松弛的、近乎顽劣的随意,而这个男人的眉眼间只有一种东西:控制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到程欢身边,自然地伸出手臂,揽住了她的腰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不是一个社交场合的、礼貌X的半拥抱。那是一个宣示主权的动作——手臂环在程欢腰间,手掌贴着她的腰侧,手指微微用力,像是在说「她是我的」。

        程欢的身T在那个拥抱里僵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非常短暂,不到半秒。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她看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但沈令仪一直在盯着她看,所以她注意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程欢抬起头,看了那个男人一眼。目光里有某种复杂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厌恶,更像是一种疲惫的、无奈的、习以为常的妥协。然後她的身T慢慢地、一寸一寸地软了下来,肩膀微微下沉,腰背不再那麽挺直,整个人从「程欢」变成了「某个人的妹妹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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