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来,他们无可避免地走到这一步,不是没有尝试过沟通,但她的眼神始终冷得可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始终记得他们的第一面,天地间只余黑白二色的葬礼上,他看着盛大肃穆的场景露出讥笑,他那拿不上台面的母亲在他出生时就被害死了,遗物被清理干净,更不必说葬礼和墓碑,她这个人的痕迹都从世界上抹干净,只有他本身是她活过的最后一个证明。

        和他比起来,眼前墓碑下的女人已经得到了最好的待遇,而她的孩子,又凭什么哭得如此伤心呢。

        父亲把他带来后就忙着应酬,他独自站在人群中,短暂的茫然和惶恐后就无师自通了父亲的用意,他要他看看这场面,要他认清自己的身份,要他感恩凭他这样一个私生子,能锦衣玉食活到现在站在这里就已是一种殊荣。

        而他能给父亲添堵的唯一方式,就是来到他疼爱的女儿身旁,弯起唇角,露出讥笑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小姐,在我们天差地别的身份里,恭喜彼此又多了一样为数不多的共同点吧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还是小瞧了无心之人的狠毒,以为未来她依然是骄傲的正统,是反衬出他肮脏卑劣的珍珠,尚且年幼的他并不能分辨出真正的罪人只有一个,除此之外的他们都只是可怜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幸好错误从最开始就被纠正了,在露出满怀恶意的讥笑同时,他递上了一方手帕。

        女孩哭得看不清眼前的景色,从到达会场后,爸爸就不知道去了哪里,把她一个人扔在这,她的心跳得要撞破胸膛,难受,好想吐。

        妈妈不在了,再也不会回来了,爸爸呢,爷爷奶奶呢,她早上还看到他们,为什么现在谁都不在?

        快点回来呀,她不要一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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